逢晴日_逢晴日 第34节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逢晴日 第34节 (第3/3页)

如齐太守的尸身经查验后,虽未有刀伤剑伤,却见多处骨骼碎裂。

    这显然是一场凶杀。

    齐太守出事当晚,是宿在一位独居的孀妇家中的。据知情的左邻右舍称,二人少时相识,早年便勾勾连连,齐太守每每回乡都会私下前来,只是碍于官威,没人敢大肆议论。

    去孀妇家中歇息,自然未带太多仆从,当晚唯一跟随的仆人深夜昏昏欲睡,根本不知齐太守是何时又是如何被人迷昏带走的。

    那孀妇当晚也被迷昏了去,虽是未被殃及,却是一问三不知的,看起来吓得不轻——夜里还被她喊作死鬼的人,一觉醒来竟真成死鬼了,这如何能不吓人?

    齐家人又悲又怒,然而查了许久,也未查到什么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至于仇家,身在官场多年的人,谁没有个十桩八桩仇怨过结?但没有证据,根本无从分辨是何人所为。

    齐太守之死成了个谜团,但魏郡不能没有太守掌事。

    五月中旬,原谏议大夫郭野,奉命离开长安,去往魏郡,接任魏郡太守之职。

    郭野此人性格过于刚直,任谏议大夫多年,得罪京官无数,也日渐遭来针对目光,刺杀都挨了好几轮了……远在武陵郡的郡王府长史汤嘉,时常担心这位倔驴般的好友,如今听闻他升任魏郡太守,远离了京师,很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汤嘉是刘岐的随行官吏之一,在武陵郡王府担任长史,负责郡王府大小事务。

    正值午后,汤嘉看罢京城送来的信帛,走出书房,行至庭院中,心头思绪万千。

    好友升任魏郡太守之事,他越是思量越觉得这好似一场及时雨,那齐怀渭死得实在及时……

    想到齐怀渭未明的死因,汤嘉猜想着其中诸般内情,思绪几度扩散,最终想到昨日听到的一则传闻——齐怀渭吊死的坟地位于洞庭福地之畔,而那里的山崩之迹曾被百姓一度视作长平侯的化身,故而有百姓私下传言,必是齐怀渭德行有失,触怒了长平侯英灵。

    这说法在汤嘉听来是荒诞的,他不信英灵能够杀人,哪怕他期望英灵能够杀人。

    这世上能杀人的只有人,英灵杀不了人,但英灵留在这世间的人可以杀人。

    汤嘉出神间,不自觉地出了庭院,恰遇青衣僧唉声叹气地走来,满脸愁绪地与他行佛礼,并诉说满心苦楚。

    青衣僧有心渡化六殿下刘岐,可对方造孽的速度远超他渡化的能力,他念经的嘴也磨破了木鱼也要敲烂了,今日一早却又听闻有一名内侍被杖杀,原因竟只是他搜罗来的游记不合六殿下喜好。

    这何其暴戾,何其造孽?

    青衣僧大感失望痛心,要写信回京中向中常侍郭食大倒苦水。

    知这青衣僧经常给郭食传信,汤嘉下意识地便想劝阻,但不知想到什么,到底是由他去了。

    汤嘉的思绪有些飘忽。

    今早那名被杖杀的内侍他有印象,他留意到这内侍行为可疑,前日里还曾鬼祟出入郡王书房……他为此特意提醒过六殿下,六殿下却丝毫不以为意,他颇为气结,正要清查这名内侍,今日便听闻人被打死了。

    或许是潜意识里总不愿相信长平侯与凌皇后共同教养长大的孩子,当真会长成一只无能的困兽疯子,汤嘉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,原本已近死掉的心又试探着微活了一下。

    微活了一把的汤大人去往刘岐住处,听一名内侍称“郡王正在园亭中读书”,心头不禁一热,愈发觉得有了希望。

    孩子也才十五岁,正该是结束发狂叛逆的年纪,若有良师加以引导,未必不能重新走上正途啊。

    风光正好的午后水榭亭台中,身着宽大细绸青袍的少年靠坐于凭几内,身旁跪坐着两名侍奉的内侍,一人为他倒酒,一人垂首剥着时令果实。

    嗅得亭中酒气,汤嘉心间不悦,但见那少年眉眼间未有太多醉态,便暂时压下心绪,行礼提议道:“下官今日无要事,不若为殿下侍讲些经史或诗书如何?”

    刘岐微微一笑,眼睑下垂,落在了身前的矮脚长案上:“恰也无趣,长史就从中随意挑些来讲吧。”

    见那案上堆放着诸多竹简,汤嘉应声“诺”,撂袍跪坐下去,肃容取起其中一卷,展开来看,却立时神情大变。

    他强拧住狂跳的眉,又翻另一卷,再一卷,竟皆是大同小异,无不是些不入流的淫诗艳词!

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