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2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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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28章 (第2/2页)

也不取南平这烧钱窟,便彼此放过吧!”众人闻言皆是一笑。

    这蔺遂当年在山西临汾做县令,有一回上街买菜,买了两把葱,临了算账还差一文钱,竟当场坐在摊边翻遍身上衣袋,死活不肯欠账。后来摊主嫌丢人,干脆倒贴两文赶他走。他过后却还了银,回衙之后立刻传话县内,不准任何人赊账一分一毫。

    此事传开,外人以为他清廉得近乎迂腐,便有了“蔺一钱”这号名声。“蔺”又音同“吝”,更添戏谑嘲讽。

    议事罢众人散去,祁韫与承淙一道往沧州府署,拜访因盐场开发事暂驻此地的北直隶右布政使冯與。

    原来此次盐改,除纲盐制度革新外,北方盐场的复兴亦列为重策,长芦二十四盐场更是首批试点核心。瑟若派祁韫这柄“帝国之剑”出行,自是为撬动此盘棋局。

    但长芦盐场横跨两省四府,自古以来盐务司管辖即多有扞格。如今划区重定,废除跨省盐务司,改由所在布政使司统一协调,虽顺应行政区划,却令权责分野短时更加复杂。如此一来,盐场招投标该由何方主政,便成最棘手之事。

    瑟若钦点的北直隶右布政使冯與,正是通盘考量后的最优人选。

    冯與出身清议世家,仕途稳健,曾在江西、河南任守,熟稔地方风土与民间事务。后调入京中为通政司副使,直面台省百疏,练达朝局。地方与中枢历练兼备,使其擅于处理盘根错节的地方利益与中央政策的落地,虽少锐意进取之姿,却最能调和鼎鼐,平衡多方。

    更难得的是,冯與为人清正自持,从不结党营私,官声素洁。昔年在河南为布政司参议时,曾力排私盐关节,将贿通缉案查至藩司亲眷门前,毫不徇私,事后却未邀功,仅一纸报备请罪,震动一时。又如其在江西时主持重修鄱阳水利,分利于商、调水济民,连年歉收亦未生乱,至今乡人犹称“冯公堤”。

    正因他少那一分锐气与雄张,反使其成最可信的平衡之手。而这少的一分锋芒,恰由祁韫来补。瑟若将二人并用,一柔一刚,内外兼备,正合其意。

    冯與接旨之后,自不敢怠慢,亲自自中枢赴长芦盐区,半月间已巡视安陵、黄骅、静海等数场,最终择定沧州府为此次招标事宜的驻地。此地通南北,近海口,亦是盐政旧枢,自可坐镇调度。

    北直隶行政中枢本在京城,冯與身为右布政使,常年进出朝堂,自是早闻祁韫之名,心中亦早将其归为“长公主心腹”一列。此番闻得通报,毫不怠慢,连声道:“快请快请。”

    祁韫与承淙以民见官之礼叩拜毕,抬眼见冯與身着绯色官服,面容清癯,举止温雅,语气和缓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人情气象,分寸拿捏之中尽显老成。祁韫心中微凛,知此人虽不张扬,却绝非寻常之辈,万不能轻慢。

    她收敛语气,拱手道:“我等不过市井微末,贸然参与朝政大局,实在惶恐。如此重任由冯公主理,方是朝廷安稳之福。”

    冯與闻言笑而不语,心中却已暗自权衡二人:一人坦率开朗赤诚,一人沉稳藏锋敛势,果然是祁家俊彦、商中翘楚。

    他含笑说道:“盐改之事,利在万民,自当由熟悉实务之人参与其间。我等官府但做引水之渠,有所需处,愿请开言,务求无碍。”

    三人将官场客套话周旋一番,冯與旋即起身,竟是笑意和煦地送客:“后日我设一席小宴,请有意参与此次投标的商家一同叙话。原不便单邀某家,还望诸位届时悉心准备投标之事。如何取舍,仍以公议为上,本事最要紧。”

    祁韫与承淙自是听得明白,拜访者众,冯與有意避嫌,索性不做私下倾向,一切摆上台面,让众商在他眼皮底下明争暗斗,而他只须掌舵引流,坐看局势成型即可。

    后日转眼便至,祁家除祁韫、承淙两位主事及其“姬妾”,还多两张请帖。

    这次在沧州可单独赁下一座中等大小的宅院,虽无江南那般一应俱全的方便,好歹有正经办公之所。于是众人每日都聚在大书房一起做事,连最不爱见人的祁韫也不例外。不过半月相处,新旧同僚之间已然其乐融融,众志一心,十分亲厚。

    分请帖时,祁韫先点了最擅应酬的老曹,剩下一张,竟直接问顾晏清:“小顾掌柜愿去否?”

    顾晏清正埋头细算安陵盐场田亩与所需海水量,闻言一个激灵,险些把算盘珠捻错,抬头望着祁韫,满脸惶恐:这等中枢三品大员设宴的场合,他哪经历过?更何况,他酒量就那么点儿,万一醉了给主子丢人,那就丢大发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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