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_第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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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4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……怎么会是这样呢?

    我和他斗了十年。我知道他的剑,轻巧但狠厉,招招都是见血封喉。我也知道他的耳目,灵敏得少见,总能看出来我的破绽。

    ——我还知道他这个人。久居神殿,高高在上,霜雪一样的气息,一个眼神、一句话从来都不肯多给我,好像我和他杀的那些匪徒、那些恶寇、那些猛兽,都没什么差别。

    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我比较难杀。

    但是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我不敢多看珠帘帷帐之后的人影,看一眼就很奇怪地有根小刺往心上扎一下,索性错开目光。

    我不信西翎神,整个铁云城的人都不信。但我不敢说出来,我每每想起他,血光剑影之下总隐隐有一尊春尘浓绿小神像,一树玉兰。

    那方才怎么……怎么又会是那个样子呢?

    我心里很乱,帷帐里面忽然传出来一点动静。

    我看见他撑着床,顿了一下借力,似是要坐起来,也立刻站起身,走了两步又自己顿住。

    我见了他,说什么……说什么好?

    就这样站在原地,手指搭着珠帘将掀却又未掀,我只愣愣地盯着那颗珠子上映出来的一点灯火影。

    见了昔日宿敌这样落魄,我想,按照常理来讲,我应当是很解气的才对。

    他给我留过三道疤,上千个挑灯不眠的深夜,数不清的兵器修理费。

    那就说,怎么样,你也有今日?

    这想法冒到一半就被我一拳捶回去了。我不觉得解气,反而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,夜风吹过去,涨涨地发涩。

    怎么会这样呢——是因为习惯有人跟自己作对了吗?

    难道说不是我的问题,全天下宿敌其实都是这样?也许……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忽而看见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在珠帘后面盯着我。

    ——是一种极深的绿色,乍一看甚至像是漆黑,两汪夜色底下不见底深潭一样,寒气幽幽。

    我手指不由得一抖,两串珠子立刻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地轻响。

    他走路怎么还是这样无声无息,和师兄那只猫一样!

    互相瞪着对面看,我和他诡异地谁都没说话,就这么隔着一道珠帘相对而站。

    直到我发现有些不对。

    他似乎是在“看”我,但似乎又不是。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视线茫茫然,并没有真正落到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老鸨的话忽而浮现,我抬手晃了一晃,见他没有反应,试探着开口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“你认得我吗?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我猛地掀开珠帘,整个挡住灯影,他这才有所感觉,很警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右手下意识地落到腰间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他从前佩剑的地方。

    摸到一团空,他愣了很短的一下,而后很快地在身后桌上摸索,叮铃咣当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
    我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容。

    他——或者说,谢怀霜——果然是很秾丽的长相,面色也很白,细瓷白玉一样,只是神色如覆霜雪,眉眼生生压出锋锐的意味来,只嘴唇上很突兀地落着殷红一点胭脂,又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……为什么下意识地说“果然”呢?我一怔。我并没有想象过他的长相。绝对没有。

    我做什么要想象最讨厌的人的长相?

    是的,最讨厌的人——最讨厌的人。

    我对自己默念,祝平生,你恨他,你最讨厌他了,你应当跟他把账趁机全都算清楚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任凭他拿簪子尖指着自己也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这是杀了他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掀开帘子,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很好,我在心里说,就这样,逼到他跟前。

    谢怀霜看不清我、听不见我,但他多年习剑的本能看起来还在,我往前每走一步,都能看到他面上警觉更深一分,胸口起伏也更明显一分。

    方才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,他现在不知为何,经脉尽废、内力全无,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了一个玻璃空壳,一戳就碎。

    ——莫说簪子,现在就是给他一柄剑,他只怕也奈何不了我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胸口很闷,那双越来越近的深绿色眼睛莫名在月色灯影里面模糊了。

    不要想这些了,我对自己接着说,想一想你欠师兄的修理账,想一想半夜痒得钻心的伤疤,想一想他在神台上面愚弄全天下的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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