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破山河_第16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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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64章 (第2/2页)

,亦非刑狱之理!”

    陆眠兰张了张口,什么话也说不出了。

    伶舟洬微微提高了声调,愈发凛然:“臣相信陛下圣明烛照,洞察秋毫,心中自有公断。臣亦相信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是非曲直,终有水落石出之时。臣,俯首以待陛下明察!”

    他姿态从容,眼神坦荡,一番颠倒黑白之说辞,便将自己至于遭受不公的忠臣之位。

    若非陆眠兰深知其底细,几乎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过。

    她气得浑身发抖,贝齿紧紧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闷,几乎喘不过气。伶舟洬的每一句辩解,都像是精准地打在了她最无力反驳的地方——

    可惜她的身份是妇人。

    可惜夏侯昭是商贾。

    可惜商婉叙是他“多年心疾不得治的妻子”,而他又是“朝廷重臣”。

    她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,对方那套看似合理的说辞,正一点点地将她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    再多一步,她几乎能预见自己连同那些用命换来的证据,都将被彻底否定。

    届时的结局,便是满盘皆输。

    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渐渐漫上她的心头。

    陆眠兰胸脯剧烈起伏,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,先前那连珠炮似的质问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与勇气,此刻竟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她只能睁着一双因愤怒、委屈、不甘而盈满泪光的眼睛,死死瞪着伶舟洬,胸膛剧烈起伏,却发不出更多有力的声音。

    在权力面前,单纯的真相与悲愤,有时竟是这般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就在殿内气氛凝滞,陆眠兰几乎要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击垮,伶舟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时——

    殿外,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以及压低的、急促的交谈声。紧接着,羽林卫中郎将周霆那沉浑有力的嗓音,穿透厚重的殿门,清晰地在门外响起:

    “启禀陛下,大理寺少卿杨徽之、户部侍郎裴霜,在殿外求见!二人皆身负有伤。”

    杨徽之和裴霜来了!

    这声音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火光,又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,让陆眠兰近乎停滞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。

    她倏地转头,望向那两扇紧闭的、雕刻着繁复云龙纹的朱漆殿门,眼中瞬间迸发出混合着巨大惊喜与更深担忧。

    丹墀之上,一直静听双方辩驳、神色莫辨的皇帝,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,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,漾开一丝几不可见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众人,最后落在那两扇殿门上,片刻,薄唇轻启,吐出一个清晰而平稳的字:

    “宣。”

    第136章 无春

    殿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两名小太监从外面缓缓推开。冬日清晨清冷而稀薄的天光,裹挟着殿外残余的肃杀寒气,瞬间涌入暖融却凝滞的殿内,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、微微晃动的光影。

    光影之中,两道身影并肩而立,映入了殿内所有人的眼帘。

    正是杨徽之与裴霜。

    两人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,形容颇为狼狈。杨徽之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深色衣袍,左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浸透了大半,暗红色的血渍在布料上洇开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嘴唇都失了血色,额角与脸颊还带着未擦净的污迹与细小的擦伤。每走一步,身形都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倒下,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。

    然而,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即便生死一线,那双眼眸依旧亮得惊人,直直看向丹墀之上。最终,在触及陆眠兰那双蓄满泪水、写满担忧与后怕的眼眸时,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

    一旁的裴霜情况稍好一些。他衣袍虽有多处破损,沾着尘土与暗色血污,但行动尚算稳当,只是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凝重,紧抿的唇线显得格外冷硬。

    他指尖却微微内扣,两人互相扶持着踏过光洁的金砖地面,走向丹墀。

    靴底沾染的尘土与血污,在洁净的地面上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行至丹墀下约莫九步之距,两人停下脚步。杨徽之深吸一口气,强忍左肩传来的一波波撕裂剧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,与裴霜对视一眼,微微颔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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